我說的那種跳躍,會發出蹬地一般的聲音。

——影山飛雄

雖然我會定期做自重訓練,也會有意識的控制飲食及體重,雖然相對來說我算是維持在健康的體態,但真要說我是個運動咖,對於那些「真正的運動咖」來說,大概還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。

在電影中,研磨便曾說過:「要說我很努力,那麼對於那些超級努力的人來說,是極為失禮的」。

就如故事中的兩個核心角色——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的關係,研磨作為純純的I人,被一個妥妥的E人黑尾纏上,並且後者總是闖進自己舒適的領域後吶喊:「出來打球」時,那種滿溢於內心的無奈,以及打從心底感到疑惑:「打球有什麼好玩的嗎?」實在是很有親切感。

打球有什麼好玩的?

除非朋友找我去打羽球,或是去健身房運動,不然我很多時候都是宅在家裡,打遊戲、看小說和動漫畫(當然還有經營部落格YouTube頻道),對我來說那才是最舒心的生活方式。所以當我看完這部動畫電影——《排球少年!! 垃圾場的決戰》,我心裡就想,創造出研磨這個角色的作者,真的很懂我們。

對研磨來說,排球這項運動,就像是他平常在打的電動一樣,是一場比賽,也是一場遊戲,他盡可能的節省體力,把他在球場上的角色「舉球員」做到最好,而這個位置也是最適合他這個「頭腦型選手」的位置。音駒高中排球隊在開賽前,都會由隊長黑尾帶大家精神喊話,他們的口號是:

我們是血液,要順暢無礙的流動、輸送氧氣、為的是讓「大腦」正常的運作。

——黑尾鐵朗

作為隊伍大腦的研磨,也確實不負眾望,以舉球員的身份幫助隊伍在全國大賽中取得勝利,一路走到了能夠與宿命的對手「烏野高中排球隊」一拚高下的賽場。然而,就算研磨多次帶領球隊獲得勝利、在全國大賽這樣的大型賽事中嶄露頭角,對他來說,排球依然是個腦力激盪的場地,就與他在家裡打的遊戲一樣並無二致,他要做的,無非是「收集情報」、「精密計算」、「擬定計畫」、最後再「徹底擊潰敵人」,只要是遊戲,就一定有勝利的方程式存在。

在他遇到主角日向翔陽之前,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。

一場不能重來的比賽:

彷彿是翔陽要兌現對研磨曾經的承諾,同時也是一種野心的展現,當他們終於站上了同一個球場,翔陽對研磨說的是「來打一場不能重來的比賽吧」,但研磨卻宛若是以「我一定會擊潰你」的眼神作為回應。而事實上,研磨的確也這麼做了——他收集情報,他精密計算,他再擬定並與隊友實行計畫,讓身為烏野球隊的核心攻擊手翔陽一步步走入他設下的圈套,最後一舉關上籠蓋,徹底封印烏野的「翅膀」。

對貓來說,一隻不能飛翔的烏鴉,根本就無足為懼。

然而,將翔陽在精神層面徹底擊垮所帶來的勝利,研磨對此卻高興不起來。他第一次露出了勝利之後卻仍然十分難受的神情。為了勝利,他扼殺了另一個人對排球的愛,也扼殺了另一支隊伍日以繼夜的長久努力,而更令他感到難受的或許是,這支球隊面臨失敗時所遭遇的對手,竟然是一個並不那麼熱愛排球、也不那麼努力練習排球的人。

要說我很努力,那麼對於那些超級努力的人來說,是極為失禮的。」這句話或許已經成了研磨內心的一股重擔,甚至是一道枷鎖,因為他不需要那麼努力,也可以擊敗那些超級努力的人,因此他不需要像翔陽一樣熱愛這門運動,也不需要如翔陽一般付出那麼多努力,如果「只要這樣」就能勝利,那麼他也不需要為此付出更多心力。

——當然,如果翔陽對排球的熱愛與努力,真的「只是為了」獲得勝利的話。

打球真正快樂的事:

對翔陽來說,哪怕鐵籠已經蓋上,只要翅膀沒被折斷,都還有破籠振翅的機會。這樣的對手,對於任何一個遊戲玩家來說,都是最可怕的對手,但從某方面來說,或許也是最夢寐以求的對手。

最令研磨難受的,不是遊戲輸了的時候,而是遊戲結束的時候。因此,當他見到翔陽破開牢籠、再次奮起之時,他心裡誕生的情感不是訝異與無奈,反而是興奮與昂揚的鬥志。

如果說,黑尾是帶領他進入排球世界的「夥伴」,那麼翔陽就是那個讓他燃起熱愛排球之理由的「對手」。翔陽對排球的熱愛與努力,是純粹的為熱愛而熱愛,同時也是為努力而努力,如此迸發而出的光芒或許是最能感染別人的——而翔陽站上這個球場的理由,也可以說是努力的目標,就是為了讓研磨喜歡上排球。

所以,當研磨使出渾身解數、發揮出就連他自己都意外的積極性,只為了去救那顆在理性計算上絕對救不到的球時,研磨面對排球的心態早已被重塑,他也打從心底地覺得:這樣打球,真的很有趣。

儘管比賽還遠遠沒有結束,但當研磨為了救球而筋疲力竭倒地後,有氣無力地說出了他真心的感想——「很有趣」之後,翔陽發出了宛如得到勝利一般的長吶喊。那時,除了場上的選手之外,沒有人明白這代表了什麼,但只要是真心熱愛排球的人,對翔陽的這道吶喊,也許都能心領神會:

又讓一個人愛上了排球。

已經沒有什麼比這件事還更能讓真心熱愛排球的人感到感動的了。當研磨發自內心的愛上排球時,對翔陽而言,不論比賽結果他是贏還是輸,此時此刻他都已經「勝利」了,因為他終於兌現了當初的「承諾」。這裡也是這部電影最感人的橋段。

《排球少年!! 垃圾場的決戰》主題曲:オレンジ by SPYAIR

寫在最後-排球少年好看的地方:

故事的最後,研磨努力不讓球落地,努力不讓比賽結束,直到徹底忘記時間、忘記自己是舉球員,也忘記自己體力有多差這件事,而讓比賽迎來結束的,是所有球員在球上積累的汗水,以及再也沒有力氣托起任何一顆球的研磨自己。在那一刻,場上所有人才意會到,原來比賽已經結束了。

對《排球少年!!》這部作品來說,比賽雖然在規則上有贏家也有輸家,但卻從來沒有所謂的「零和」比賽。所有人都在比賽中得到屬於自己的成長,不論是自己抑或是對手。大家都是因為喜愛排球才站到賽場上,彼此勉勵,共同進步,就算會讓對手的勝率提升,也依然願意指導球技(就如音駒高中的黑尾與烏野高中的月島這樣的關係),對這樣的他們來說,能繼續與下一支同樣熱愛排球的隊伍相遇、切磋與交流,或許就是獲得勝利的隊伍所能得到最好的獎勵了。

沒有一個角色是單純的龍套角色、擅於用故事細節表達角色的閃光點、令人感同身受的角色成長弧光,並且能以很少的篇幅用最大程度地展現出角色的魅力,都是這部作品的迷人之處。在「角色塑造」這個範疇來說,《排球少年!!》已是出類拔萃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優良作品,在創作上,是非常值得學習的對象。

雖然幾乎所有隊伍之間都是「友善」交流,但看完所有動畫再到這部電影,從來不會覺得情節煽情或刻意地「賣角色」,所有人物塑造都是恰如其分,多一分則太多,少一分則太少,這大概也是讓我這個「非運動咖」或者「直男視角」的觀眾,也能夠在這部作品裡找到可看之處的原因之一吧?


探索更多來自 遊戲百界的故事思維 的內容

訂閱後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。



作者

「離莫狂 ReverKyo」的個人頭像

Written by

喜歡我的文章嗎?歡迎自由打賞: